“去了你就别回来!”1年前,我要去拍摄武汉封城,怀孕9个月的妻子哭了

编者按:2020年,疫情给每一个武汉人的心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武汉摄影师王翮和妻子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候迎来了自己的孩子,在那个特殊的时期,新生命的到来除了带给他们喜悦,也让他们承受着加倍的忧虑和……

2020年,疫情给每一个武汉人的心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武汉摄影师王翮和妻子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候迎来了自己的孩子,在那个特殊的时期,新生命的到来除了带给他们喜悦,也让他们承受着加倍的忧虑和疲惫。

时光荏苒,转眼间孩子已经一周岁了。王翮用镜头记录了这一年孩子成长的点滴,但不止于孩子,这还关乎一个家庭和一个被疫情侵袭的城市,人们如何慢慢复原。

“去了你就别回来!”1年前,我要去拍摄武汉封城,怀孕9个月的妻子哭了 生活头条 第1张

2020年1月15日,又到了孕检的日子,我陪妻子去医院产检。

据她回忆,当时医院患者很多,医护人员已经全员戒备,都佩戴了口罩。只是来看病的人们并没有感到多少紧张的气息,在等待孕检的妻子摘掉口罩吃了一个苹果。现在回想起来多少有点后怕,当时那个环境下,任何暴露都有感染的风险。

“去了你就别回来!”1年前,我要去拍摄武汉封城,怀孕9个月的妻子哭了 生活头条 第2张

1月23日凌晨两点,武汉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布了1号通告:23号10时起关闭机场、火车站离汉通道。这则消息让人猝不及防,打乱了我们原已安排好的生产计划。

“去了你就别回来!”1年前,我要去拍摄武汉封城,怀孕9个月的妻子哭了 生活头条 第3张

我一整夜没睡,脑海里想着各种场景的发生。妻子与我都是做了多年新闻报道的媒体人,面对各种突发事件还是具备一定应对经验。可对于即将出生的孩子来说,“封城”增加了不确定的风险。我努力安慰妻子睡下,手指不断触摸着手机屏幕寻找支离破碎的点滴信息。

凌晨三点,朋友打来电话,语气急促地劝我们“连夜逃出去吧”。

这个看似“靠谱”的计划立刻被否定了。孕妇经不起路途的颠簸,事实也证明了逃出城的武汉人是不受待见的,至少在科学防治上是需要被隔离很久。这对于即将生孩子的孕妇来说增加了很多不便。

“去了你就别回来!”1年前,我要去拍摄武汉封城,怀孕9个月的妻子哭了 生活头条 第4张

既然不打算离开,就留下来坦然面对吧。1月29日,不能出门遛弯,我们只好待在家里,爱人做起了瑜伽为最后的生产做准备。

“去了你就别回来!”1年前,我要去拍摄武汉封城,怀孕9个月的妻子哭了 生活头条 第5张

因为妻子进入怀孕期的第36周,需要增加营养,我出门去采购些物资,也顺路记录一下封城状态下的武汉。得胜桥社区是武汉著名的网红社区,因为从深邃市井的小巷子里可以看见矗立在远处的黄鹤楼。这里还有一些卖菜的小贩,我购买了一些补给的食物,居然还遇到一个卖鲜鱼的小贩,买了一条活桂鱼给妻子补充营养,杀好的鱼拿着不便,我就直接塞进了摄影包里。

“去了你就别回来!”1年前,我要去拍摄武汉封城,怀孕9个月的妻子哭了 生活头条 第6张

2020年2月,妻子在做胎心监测。那天,我原本约好新华社和湖北日报的摄影记者一同前去拍摄在武汉抗疫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方舱医院,妻子害怕我被感染,她哭着说:“你要是去了就不要回来”。

作为一个新闻摄影师,这种时候不能在现场是终生的遗憾,随后两天我俩陷入冷战状态。或许是因为这件事刺激到孕妇敏感的神经,第三天凌晨,妻子出现了临产状态。

“去了你就别回来!”1年前,我要去拍摄武汉封城,怀孕9个月的妻子哭了 生活头条 第7张

虽然内心纠结,但我也只好收起自己的小心思,连忙收拾日用品,带着妻子前往医院待产。由于所有的公立医院全部都投入到抗击疫情的战斗中,只有湖北省妇幼保健院等少数医院可以接受孕妇。我们考虑到众多因素决定去一家私立医院,因为这里还有护理部可以坐月子,我作为唯一的陪护还有口热饭吃。

“去了你就别回来!”1年前,我要去拍摄武汉封城,怀孕9个月的妻子哭了 生活头条 第8张

护士在给妻子检查,我靠着产房的床,窗外不远处“汉口医院”四个大字赫然醒目。

五百多米外的ICU里医护们正在把患者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与此同时这边产房里的助产士呵护着一个个新生命降临。

折腾得一宿没睡,我的喉咙莫名地疼痛,人的精神状态在封城下尤其敏感。这个症状跟新冠患者喉咙痛的状态类似,我连忙吃下某种据称对治疗新冠有效的中成药。原本试图沟通医院,进入生产手术室陪护,一方面是可以安慰妻子,另方面也想记录一下儿子出世的画面,但喉咙的症状让我有些担心,于是选择了放弃,不想因为一个举动而牵连众人。

“去了你就别回来!”1年前,我要去拍摄武汉封城,怀孕9个月的妻子哭了 生活头条 第9张

2月20日深夜,我送妻子到产房手术门外,并在家属通知单上签了字。在手术室关闭那一刻,我留下了这张照片,从妻子的表情看,她当时应该正经历着难以承受的疼痛,而我却帮不上忙。

“去了你就别回来!”1年前,我要去拍摄武汉封城,怀孕9个月的妻子哭了 生活头条 第10张

分娩过程是痛苦且漫长的。

我回到等候区,望着窗外“汉口医院”霓虹灯的铭牌,五味杂陈,今夜或许一些不幸的人离开这个世界,也会有一些新生命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诞生,想着想着我不知不觉睡着了,直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妻子来电,让我去接儿子。

2月21日凌晨三点,儿子出生了。

得知母子平安,我的喉咙突然就不疼了。

“去了你就别回来!”1年前,我要去拍摄武汉封城,怀孕9个月的妻子哭了 生活头条 第11张

孩子降生后的几个小时,初为人父母的我们作为新手家长有些措手不及。儿子出世后称重只有4.6斤,个人觉得孕期最后阶段,外部的封城等因素对孕妇和胎儿产生了很多影响,因此体重偏低。妻子看着襁褓中的儿子心生焦虑,不知如何是好。

“去了你就别回来!”1年前,我要去拍摄武汉封城,怀孕9个月的妻子哭了 生活头条 第12张

疫情期间,家人不能陪伴,也无法为我们分担,两个新手父母一筹莫展,还好月子中心为我们推荐了月嫂康阿姨,她是这里的金牌月嫂,照顾过很多新生儿,业务熟练,再加上对孩子细心,我们揪着的心才渐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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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2月22日,护士来查房时抱起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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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在给儿子检查黄疸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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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产妇在生完孩子后,都会出现堵奶的情况,妻子也出现了这种状况,通乳师正在为她疏通。

“去了你就别回来!”1年前,我要去拍摄武汉封城,怀孕9个月的妻子哭了 生活头条 第16张

新生儿总会出现一些这样那样的小问题,由于初为父母没有经验,孩子又不能通过语言表达,所以这些状况总会引起我们的焦虑,带着孩子到B超室折腾一圈,各项指数显示都正常,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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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5日,春光明媚,外面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大量病人都已经治愈进入医院观察阶段,我们也即将迎来回家的日子。

“去了你就别回来!”1年前,我要去拍摄武汉封城,怀孕9个月的妻子哭了 生活头条 第18张

3月23日,电梯里月嫂康阿姨抱着儿子。这一天月子中心的生活结束了,我们要回家了。此时已是三月下旬,城市功能逐步恢复。大家都在等待解封的那一刻。

“去了你就别回来!”1年前,我要去拍摄武汉封城,怀孕9个月的妻子哭了 生活头条 第19张

儿子躺在婴儿床上把玩咬咬胶。不知这个玩具的设计者作何感想,但是从我的角度来看,它确实太像肆虐地球的新冠病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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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1日,儿子满100天了。没有亲朋好友的探访和聚会,病毒暂时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方式。

儿子的名字一直没敲定,我和妻子都专门去咨询过一些专门取名的大师,想给孩子取个好名字,原本一月份在火神山工地见到热火朝天施工景象时,心生“炎悠”二个字,火寓意驱除邪恶,专克病毒。可后来妻子说我平常做事有些磨磨叽叽,“悠”在武汉话的意思就是慢。我坚持了许久的这个名字还是被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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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8日,我们带着孩子到社区卫生院接种新生儿疫苗。

全民核酸后的武汉,街上又热闹了起来,这个城市终于又出现了久违的烟火气。之前孩子一直被憋在家里,对外面的世界很陌生。除了打预防针我们很少推他出门,怕沾染别的小毛病,倒不是怕新冠病毒,毕竟武汉早就清零且是最安全的城市。只是大人们内心有所忌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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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买了许多绘本给儿子读,这一本叫《请不要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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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的夏天炎热,亲戚送来了一个婴儿游泳池。虽然这种脖颈式的婴儿游泳装置受到很多健康质疑,但是作为2020年出生在武汉的宝宝,能在家里解决的事就尽量不出门。

“去了你就别回来!”1年前,我要去拍摄武汉封城,怀孕9个月的妻子哭了 生活头条 第24张

7月12日,进入盛夏的武汉,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人们陆续走出家门,亲戚朋友也陆续来家里探望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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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1日,产假结束后,妻子开始处理日常的工作。她一边抱着儿子一边操作笔记本电脑。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当代年轻人的现状,分身乏术,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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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4日,我抱着儿子去超市购物,经过体温自动监测仪的大屏幕。这一年,大概所有的中国人都适应了出门戴口罩、量体温、扫健康码的生活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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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武汉的秋天来得特别早,几场秋雨后人们便穿上了薄外套。国庆节期间亲戚朋友来看孩子,妻子一高兴多吃了几只虾,结果导致儿子频繁腹泻。

这种情况持续了20天,最终在一位经验丰富的儿科医生诊断后,我们才找到了原因,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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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儿子第一次独立扶着门框站立起来,我赶紧拍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刻。

“去了你就别回来!”1年前,我要去拍摄武汉封城,怀孕9个月的妻子哭了 生活头条 第29张

我在这特殊的一年里留下了这些照片,或许很私人,但它们拼凑出的是我们被疫情改变的生活。

由于疫情,我有更多的时间被困在家里,陪着儿子一点一点长大。有段时间,我发现他从单眼皮变双眼皮,不久又从双眼皮变回单眼皮,我惊喜于他的每一个变化,他让我有了软肋,也有了盔甲。

一年又一年,生活就这么循环往复。儿子出生在这不平凡的一年,在2020年封城期间的武汉,他一定不知道他出生时,这个世界有多危险,我们有多担心,或许以后我会把这一切讲给他听,会把我疫情期间拍下的照片给他看,但现在,我没有太多奢望,只希望他能健康平安地长大。

“去了你就别回来!”1年前,我要去拍摄武汉封城,怀孕9个月的妻子哭了 生活头条 第30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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