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报丨体育赛事为什么一定要到现场看

体育大生意第2977期,欢迎关注领先的体育产业信息平台文|夏清 丁圣 周丽艳体育大生意获授权首发几年前笔者曾经写过一篇《演唱会为什……

体育大生意第2977期,欢迎关注领先的体育产业信息平台

文|夏清 丁圣 周丽艳

体育大生意获授权首发

几年前笔者曾经写过一篇《演唱会为什么一定要看现场版》,彼时提到Corona,大家还只会想到那支好喝的啤酒,现场娱乐和体育赛事在城市间此起彼伏。一晃新冠疫情已进入到第三个年头,期盼疫情阴霾快快散去的同时,想必无数人跟笔者一样,从未对体育赛事的现场如此心心念念。

排山倒海的人潮人浪、炮弹般袭来的ACE球、裂帛般嘶吼的引擎、重锤鼖鼓般的世界波、看台上爱恨交织且又整齐划一的三字经……

是,你为膜拜场中央的那个王者而来,

不,你为身边那群全名都叫不上来的老铁而来;

是,你为自弱冠之年就魂牵梦萦的战魂之师而来,

不,你为找回那个无所畏惧的自己而来。

巴西世界杯上的比利时球迷

对于一个真正感受过体育赛事现场的“老江湖”来说,当你揣着比赛的入场券仔细阅读上面每一个字的时候,当你在家中精确地计算着出门时间的时候,当你精心选择与比赛现场最搭的“战袍”的时候,当你匆匆锁上家门迈腿奔向赛场的时候,你的心跳和呼吸一定已经不属于你,你清楚地知道,你将是那个伟大的现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需要那个现场,毫无疑问那个现场同样需要你。

一定也会有人说,看一场体育比赛真的有必要去现场吗?又累、又热、费钱费时间,窝在自家沙发里,喝着冰啤酒,看着65英寸的4K直播不香吗?

确实,二十世纪以来,现代体育赛事的发展过程,始终与现代信息传输技术的进步和迭代相辅相成,然而无线电广播的发展、电视的发展、互联网的发展、移动终端的发展,科技的每一次进步以及所提供的便捷性,作为现场的外延触角和引流通道,非但没有摧毁体育赛事“现场”这个场景,反而帮助体育赛事实现了更广阔的人群触达和破圈,为赛事现场带来更多的价值,甚至培育出更多元的潜在客群,从而反哺到体育赛事“现场”这个场景中来。

居家观看体育赛事

体育赛事现场和视频直播最大的区别在于,现场是一个沉浸的立体全感官体验,而直播仅是一个个割裂画面的线性拼接呈现。即使是再高科技赋能的转播团队,也终究无法将现场的真实和震撼,通过一个16:9的平面传递出来。甚至我们可以进一步探讨,借助现场摄像和编辑导播,其主观视角传递出来的画面,真是作为观众的你主观意识层面追求的完美和全部吗?

亚洲第一位大满贯女子单打冠军李娜曾经说过:“我一直觉得在现场看比赛和在电视机前看比赛的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到的氛围也完全不同。所以有条件的话,到现场看比赛更好一些,也更能让你零距离的感受到运动的魅力。”

当今体育赛事的直播,虽然很大一部分都是依托多机位、多角度来实现,然而一般来说画面绝大部分时间都盯着场芯、盯着第一方阵、盯着球的运动轨迹、盯着具有压倒性优势的一方……

试问赛场边教练的镇定自若、亦或暴跳如雷;直播画面以外的替补运动员的心急如焚、亦或意兴阑珊;热身球员的摩拳擦掌、亦或怠惰因循;看台上旌旗翻飞、亦或偃旗息鼓;直播画面之外另外半场球员的积极跑动、亦或龌龊的小动作……难道这些就可以被忽略掉、就没有真实的发生吗?

一场体育赛事的精彩与难忘,绝不应该简单局限在比赛的胜负和得分上,还必须包括看台上观赛者声嘶力竭的呐喊、关键赛点时刻凝固的空气、全神贯注咬紧牙关的肾上腺分泌、致胜时刻多巴胺的犒赏、穿着相同球衣或围巾但又互不相识的球迷兄弟之间的拥抱,以及最最重要的部分,那就是赛事和运动员对于现场观赛者的投入和付出的正向反馈。

球迷为中国女足欢呼

笔者不认同LT教练对于输球的推脱,但笔者本人接受其表达的对于主场优势的迷信和过于依赖,因为即便对手牢牢把持着一边倒的控球权,即便电视直播画面始终将镜头锁定着对方的10号球员时,直播镜头外我方队员的每一次积极回防和拦截,每一次摆脱对方防守球员的斜插跑位,现场的我们仍然为之血脉喷张,他们在为我们而战,我们必为他们摇旗呐喊,当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肆意共情时,我们还会留恋65英寸的4K直播吗?

疫情前,很多中国F1车迷会提前半年甚至更长时间,预定上海乃至新加坡、日本等亚洲赛道的门票,做足城市间、国家间的行程攻略,为了这一场比赛,他们愿意飞跃大半个地球,花费大量的精力财力,除了追车手、追车队外,更多的车迷选择这种不远万里的方式奔赴现场,其主要原因还是期望在现场,真正全感官地感受F1如风似电的速度,近距离地体会F1那令人心潮澎湃的激情与碰撞。当我们在电视上看F1时,对车速的快慢并没有直观的感受,有时候还会产生这直道的冲刺跟跑京沪高速也差不了多少的错觉,但当你真正坐在赛道的看台时,听着轰鸣的引擎由远及近杀将过来,刹那间就从你眼前划过去的那道光,唯有车身颜色是确定的,而引擎的尖叫声已经向另一个方向逝去。你会惊奇、你会激动、你会莫名兴奋,但唯一确定的是,这个现场“值得”。

现场观看F1赛事

2016年11月12日,UFC205纽约之战,现场最高票价达11万美金一张,即便最便宜的山顶看台票也需要783美金,当晚现场比赛门票总收入1770万美金,折合人民币约1.2亿元。直播可以告诉你胜负、直播甚至可以多角度慢镜头方式告诉你KO的过程和所有细节,但为什么会有超过18000名观众,支付如此高昂的费用,选择去现场观看这场世纪之战?因为只有在现场,你才能真正感受到力量、感受到速度、感受到残酷、感受到你与铁笼中的选手一起战斗的那种热血和冲动,看台上的喘息声随着出拳此起彼伏,肾上腺素与嘈杂又整齐划一的嘶吼融为一体,这种氛围或者说这种压迫感在电视直播里永远无法获取到。

张伟丽卫冕UFC草量级世界冠军

当你来到ATP网球赛现场,你才会惊奇地发现,160公里和210公里时速的发球,真的连声音都是不一样的,当打出200公里时速以上的球时,电视机前的人看到的仅仅是一个数字,但是在现场看台的你,可以听到球拍上每一根羊肠线的挣扎,听到那颗绿色的网球撕开空气穿越半场的啸叫声,甚至于听到选手身上每一块肌肉曲张的咆哮声。只有在现场,你才能连贯且清晰地看到第一盘谨小慎微的他,是如何转变到第三盘愈战愈勇的王者,每一个局点每一盘赛点他的挥拍,他的情绪,他给自己的鼓励,他走回休息区的步伐,他给到看台上教练的一个眼神,所有的一切,你能看到,和你一起在现场的观众们都能看到,这绝对不是通过电视转播能看到的一个数字一个结果,这关乎球员为这一场比赛付出的努力,这关乎所有观众为之呐喊的意义。

ATP网球赛

不得不说的是,当今的职业体育赛事现场,在现实环境中也绝不仅仅局限在Field of Play。当你亲历一场高质量的国际赛事,大概率在你离真正的赛场、检票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你已经被一场充满着赛事元素的嘉年华所包围,各种与赛事相关的赞助商们一个个争奇斗艳,想方设法把你锁定在其展位上。甚至有的赛事赞助商展位会配有专业的舞台、灯光、音响,而这些硬件一方面是为你设计,另一方面也很大概率是为了此次赛事中最重要的那位明星莅临赞助商展位所设。如果你足够幸运,甚至有机会与偶像零距离互动,亦或拍下一张可以让你足足兴奋好久的偶像近距离照片。

当然在体育赛事现场,正式比赛前后,还会有很多Pre-show和现场Interview,你会发现平时赛场上的王者,在此时全然没有了你先前脑海中,已经固化了的惯性形象,原来他也是一个爱开玩笑的“宝宝”,原来他在应对美女主持人的尬聊话题时,也跟你一样,只敢紧握着话筒,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现场看到这立体化的一切都在告诉你,原来他跟你一样,也有腼腆、害羞、可爱、甚至胆小、想逃跑的另一面。但这样的立体展现,在电视直播过程中,取而代之的将是连绵不绝的插播广告。也是这样的现场立体展现,才会让你更加爱上他的伟大,因为你看到了真实的他,也映照到了真实的自己,才会更加认同他的才华和努力。今天站在眼前的他再不仅仅是那个在赛场上永远无惧挑战,只在电视平面中出现的高不可攀的“神”,而是真真切切有血有肉的邻家男孩,虽然他依旧在那个你无法触及的距离外,但是你清楚地知道,他能听见你的每一次呐喊和掌声,这样的感受,请问除了到现场观赛,还有什么方式可以给到你?

梦龙乐队欧冠赛前表演

说了这么多感性的直观感受,接下来让我们再从需求层次理论的角度深入探讨一下,体育比赛为什么一定要到现场看?究竟是什么将我们往现场方向吸引?

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告诉我们,人的需求从底部向上,五个层次分别为:生理、安全、社交需要、尊重、自我实现。笔者认为到现场看一场体育比赛,完美对应着人需求的每个层次,实现或多或少的满足。

1.生理层次

对健康、力量、速度、灵巧性等素质的偏好,始终是人类生理层次最本质的追求,也是随着人类长期的进化,根植在人类基因中的最底层需求,只有保持健康、力量、速度、灵巧性等素质,才能在残酷的生存环境中获取更多的资源,保证自己基因的延续。

而体育赛事正是在生存保障类资源极大丰富的社会历史背景下,公平展示上述素质最好的手段和平台。同时不能回避的事实是,也是因为基因,让每个人或多或少存在一定的惰性,大脑会第一时间告诉身体,不要去运动,就葛优躺着,从而实现减少能量消耗的本质目的。但是当我们看到精彩的体育赛事,特别是已经付出票价的时候,基因一定会彻底点燃每一个人对赛场上健康、力量、速度、灵巧性等素质的追求,并大量释放多巴胺,其本质意义是驱动你与赛场上的运动员一起“动起来”,正是这些多巴胺,会让你上瘾,会让你突然在某个时间点,莫名对体育赛事魂牵梦萦,渴望再次融入现场的氛围。甚至很多朋友都发现,体育赛事现场的可乐特别甜、冰镇啤酒上的凝露都是特别清透、身边的兄弟姐妹一个比一个顺眼,其实这些都是人在生理层面,对赛事现场种种信息和元素反馈的额外多巴胺犒赏的结果。

2. 安全层次

在现场观看体育赛事,笔者认为从需求的安全层次来讲,至少有两个角度不应该忽略。

第一个角度是观看一场体育赛事,一定比直接参与一场体育赛事,对身体造成的损伤概率小。如果真心热爱一项体育运动,但是随着自己的年龄和身体机能的限制,无法百分之百保证下场运动不会有任何损伤,以致个人已固化的日常生活和工作节奏的打乱,那么从安全这个维度来讲,到赛事现场看台看更专业的运动员来展现这项运动之美,又能近距离最大程度接近赛事、见证历史,无疑是更安全的选择。

第二个角度是对于一个体育迷来说,能否全身心的投入到一场体育赛事的完整过程是至关重要的,在家里看电视直播的时候,我们每个人,一定无法阻止家人或手机时不时地穿插打扰,更加现实的场景是,在当下碎片化娱乐大环境下,遇到赛事过程中的相对垃圾时间,我们总会不自觉地拿起手机来打盘王者、刷个抖音、批阅下朋友圈,因为我们都很清楚可能错过的赛点和致胜一刻,电视直播一定会有回放。

但如果我们是支付了入场费,在现场看一场精彩的体育赛事,而且你的家人、同事也都知道你此时此刻正在现场,正在那场你日思夜想的体育赛事现场,你完全有理由任凭手机铃声大作,但就是不接这个电话,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你或许都无法听见你的手机铃声,你绝对不会错过整场比赛的任何一秒,你必须全程亢奋、全程聚精会神。当然在比赛结束的时候,在嘈杂的退场人潮中,你也许可以用万般抱歉的口吻回电给对方:“刚才的比赛太精彩,现场太吵,Miss你的电话了。”对于热爱体育的人,这是一个多么安全和骄傲的理由,你甚至会为你自己刚刚在现场全神贯注地投入感到自豪,但这种Miss电话的理由也许只适合在体育赛事现场的你。

3. 社交需要层次

社交需要其实就是爱与归属的需要,这里的爱指包括但不限于爱人之间的那种爱,也包括友爱和友谊,同事之间,伙伴之间,甚至熟悉的陌生人之间,每个人都渴望从中得到爱,一方面是能够毫无杂念地为某一个人、某一群人付出爱;另一方面也渴望能得到别人的爱,得到被他人、被社群接纳的归属感,成为群体中一员。

这样的需求,坐在电视机前是难以获得的,但在巨大的体育场馆内、在赛事现场,这样的需求分分钟可以被满足。首先爱与被爱方面,只有真正热爱这个赛事,或者着迷于某一位运动员,我们才会甘于支付入场费用,排除万难来到这个现场,而球队和运动员当然也会对现场的观众,用自己最积极饱满的状态反馈现场观众的欢呼和爱。其次在赛事现场,人与人的隔阂可以简单到,坐在同一看台上、穿着同一色系的球衣就能轻松打破,瞬间找到人与人之间身份的认同、群体的归属,只要是在为自己喜爱的球员、球队加油呐喊,你就是我志同道合的异姓兄弟。这种建立在无生活、无职业交集,但又明确贴有同一爱好标签基础上的社交,其建立的快速性和简单性,只有在赛事现场才如此司空见惯、水到渠成。

4. 尊重层次

尊重的需要可分为内部尊重和外部尊重,内部尊重是指一个人希望在各种不同情境中,其实力和能力可以给到自己信心,也就是人的自尊;外部尊重是指一个人希望有地位、有威信,受到别人的肯定评价。当尊重的需要得到了满足,人就能对自己充满信心,对社会满腔热情,体验到自己活着的用处和价值。

2020年疫情前的现场观赛过程中,有多少人在发赛事现场朋友圈的时候,特地会在图片或视频下方加上现场“所在位置”?再大的“现场”其实也有其局限性,体育场馆容纳量和出票数量直接导致现场的参与者终究有人数上限,换句话说,现场的资源总体是稀缺的。俗话说“不患寡、患不均”,稀缺造成供给的不平衡,供给的不平衡造成羡慕妒忌,被羡慕嫉妒可以直接引发优越感。是,想当年读书不如你;是,当前工作不如你;是,开的车、住的房都不如你;但是我在这场资源稀缺的比赛现场,我比你有时间、比你更懂生活、比你更健康……这是事实,也是尊重层次被满足的最好窗口。

5. 自我实现层次

自我实现是人需求的最高层次,是指实现个人理想抱负,发挥个人的能力,最大程度完成与自己的能力相称、甚至超越自身能力之外事情的需求。马斯洛提出,自我实现即努力探索自己的潜能,使自己成为自己所期望的人物。

大连市足球球迷协会会长张嘉树曾经说:“大连是中国著名的足球城,在这片热土上,足球就像太阳,温暖着每一个大连人的心灵,照亮他们浪漫而又充实的生活。”2019年7月,球迷协会在大连主场打出40米长中英文巨幅标语“这里是大连”。这一刻我们相信,现场每一位站在横幅后的球迷,都已经确信自己是这支球队和这座城市的主人,并在第一时间将这份自信传播出去,这种自我实现的满足感,唯有在赛事现场可以如此简单而幸福地达成。

(王华 摄影)

诚然2020年以来,在新冠疫情的影响下,国际比赛严重受限,众多赛事的中国站都无奈取消、推迟了一年又一年;国内体育职业联赛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制约,中超和CBA都不得已改为赛会制,少了现场人潮和呐喊声的同时,联赛客观上少了很大一笔现场门票收入,同时也因为缺失了现场观众,更让赞助商的现场品牌激活显得苍白无力。

体育赛事的“易逝性”形成“现”,体育场馆的“大容量观众群体”形成“场”,唯有两者交织,才能凝结为“现场”,并一次次给到我们兴奋与感动。观众既是体育赛事现场不可分割的重要部分,也是体育赛事狂热氛围的核心源泉,体育赛事的激情和活力,永远不止来自于竞赛场芯,更来自于看台的人声鼎沸。

“我”作为观众、作为粉丝,今天奔赴赛事现场,就是想告诉喜欢的球员和球队,无论“你们”今天表现怎样,都一定会有很多人在支持着你们,这其中一定会有我、也必须有我,你不会孤独,而我也绝不孤独。

如同当年在英国伦敦的ATP Finals现场,德约对战穆雷,全场排山倒海似的“Come on, Andy.”音浪间歇中,一定会有“Come on, Nole.”的坚强抵抗,因为在穆雷的绝对主场,德约的粉丝一定会更加团结,凝聚在一起大声告诉德约“我们不会孤独,你也绝不孤独。”

让我们保持着对体育赛事的初心,等待着赛事现场的回归,让我们保持着对体育赛事的热爱,积蓄赛事现场蓬勃的力量。

徐志摩曾说:“人的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我们每个人至少该有一次,为了自己崇拜的他、为了追逐半生的球队、为了曾经只在电视上感动过的致胜一刻,去一次体育赛事现场,让我们跟着赛事的节奏,同几万陌生人一起呐喊嘶叫,那一刻,你也许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去现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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