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谈_中美元首这次通话

国家主席习近平7月28日晚应约同美国总统拜登通电话。这次通话,时间特殊,全球瞩目。通话中,也出现了一些特殊的表述:“坦率”沟通和交……

国家主席习近平7月28日晚应约同美国总统拜登通电话。这次通话,时间特殊,全球瞩目。通话中,也出现了一些特殊的表述:“坦率”沟通和交流,“重点阐述了”台湾问题,“大国职责”,“民意不可违,玩火必自焚”。如何透过这些细节理解中美关系走向?

谭主特邀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徐步、外交学院副院长高飞、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主任吴心伯和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执行院长朱锋等多位权威专家解读。

谭主:在本次中美元首通话前,美方频频释放消息。美方为何如此积极甚至迫切?

徐步:中美关系目前面临很多困难和挑战。美国经济面临严重困难,通胀居高不下,国内民怨不断累积。同时,世界经济发展面临严重的困难,乌克兰危机的外溢影响不断增大,世界范围内的粮食短缺和能源危机严重阻碍经济复苏。因此,拜登机关急于与中国沟通,寻求改变目前困境的方法。更为突出的是,中美关系还没有走出美国上一届机关制造的困境,反而遭遇越来越多的挑战。特别是美国一些人向台独势力发出错误信号,使得中美关系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甚至爆发前所未有的危机。

吴心伯:美方从5月份就开始推动此次通话。美方如此积极甚至迫切,与俄乌冲突有关系。一开始美国希望中国站到美国一边,在“希望落空”后,又担心中国对俄援助,尤其是军事援助。另一方面,拜登也有其它外交考量。在朝鲜半岛、伊核问题上,美国都需要加强与中国沟通。美方的行为具有比较明确的利益导向,当美国有利可图之时,就会放下身段,主动要求沟通。

谭主:此次通稿强调,两国元首进行了“坦率沟通和交流”。应该如何理解用“坦率”来形容此次的元首通话?

高飞:传统外交语言讲求委婉含蓄。然而,当前国际局势处在动荡变化之中,疫情延宕、经济不振、热点频发,双边关系中也有很多问题亟需得到解决,坦率的交流和坦诚深入地交换意见,有助于双方了解对方的想法,这对于中美双方克服障碍找到一条有效路径,解决双边关系中的难题,合作应对全人类面临的共同挑战,都具有重要意义。

吴心伯:“坦率”意味着两国元首把需要谈的问题,谈到位了。

中方在两个议题上,与美方坦率交换了意见。一是中方指出,美国用战略竞争来定义中美关系,把中国看作美国的主要战略竞争对手,是对于中美关系和中国发展的误判,而美国现阶段对华政策,正是以此误判为出发点。

第二个是台湾问题。台湾问题是中美关系的核心议题。就此,中方向美方充分表达中国立场,表明中方底线,尤其强调了民意不可违,14亿中国人民是坚决反对台独的。如果美方一意孤行,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谭主:谈及台湾问题,中方用词非常清晰直白,包括“历史经纬明明白白”,“事实和现状清清楚楚”,“民意不可违,玩火必自焚”。这种相较以往比较罕见的语态说明了什么?

高飞:今年以来,美国围绕台湾问题做了许多不应该做的事情,严重损害了美国机关的公信力,阻碍了中美关系重回正轨。台湾问题事关中美关系的基础。现在,美国一些政客在台湾问题上做文章,显然打错了算盘。这次通话中针对台湾问题的表态,向美方传递了明确的信息。中国对美国在台湾问题的小动作,看得清楚明白,也做好了充分准备。台湾这张牌不好玩,也不好打!如果这张牌继续打下去,将会对美国自身利益和中美关系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害。

徐步:结合当前形势判断,台湾问题实际是此次中美两国元首通话的重中之重。

中方此次在台湾问题上的表态非常直白,也与以往有明显不同。中方的态度表明了中方对当前事态严峻性的看法,也是中方力图向美方明确传递,不要误判和误读中国机关和人民在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等核心利益方面的坚定意志和决心的信号。如果美方还用25年前,美国时任众议长金里奇“访问”台湾的心态,来看待如今的佩洛西“窜访”台湾事件,则是对历史的严重误读、对现实的错误认识和对中国机关与人民坚定决心的严重低估。

谭主:这是中美今年以来第二次元首沟通。在3月份的中美元首通话中,美方再次承诺“四不一无意”,但过去几个月,美方并未按照承诺落实元首共识。这是否意味着本届美国机关已经丧失国家信用?这种信用的丧失,是否会进一步反噬美国外交政策和加剧全球信任赤字?

吴心伯:美国机关的信用在特朗普执政的四年时间里,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流失。美国的国际信用,不仅包括与中国的关系,也包括与自己盟友的关系和在国际机制中的信用,都出现了严重流失。

本届美国机关上台之后,希望修复美国的国际形象,重返国际机制,在处理中美关系的时候,声明不希望与中国打冷战,不与中国发生冲突。但是,本届美国机关的最大问题在于,履行承诺的政治意愿不足,能力欠缺。

政治意愿不足是因为本届美国机关决策在很大程度上受到美国国内政治牵制。美国机关内部分为价值观派、战略派、商业利益派和全球治理派,这四个派别对华问题的诉求是分裂的,所以本届美国机关的外交信用大打折扣。

谭主:通稿中强调了中美两个大国的职责。我们应该如何理解“大国职责”一词?

吴心伯:中方在看待中美关系的时候,一向从大格局出发,并非就“双边关系”谈“双边关系”,而是将中美关系置于地区和世界的大范围内。目前,世界面临安全和发展两大赤字,美国和中国作为世界第一和第二大经济体,以及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应该共同发挥引领作用,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发展繁荣。

反观美国,在处理双边关系时,狭隘地关注自身利益,只着眼于如何维护自身霸主地位而忽略世界其它国家利益,并非真正负责任大国所为。中方希望用大格局来引导美国,跳出以狭隘的自我国家利益,考量中美关系。

徐步:“大国职责”体现了中国的天下情怀和使命担当。目前,全球贫困人口不断增多,新冠肺炎疫情持续肆虐蔓延,逆全球化势头日益上升,世界安全面临诸多挑战。

与美国狭隘自私的做法不同,中方着眼于推动世界各国的共同繁荣,着眼于建立一个持久和平、普遍安全的世界,习近平主席提出了全球发展倡议和全球安全倡议。中方的一系列主张和倡议,适应了时代发展的潮流,呼应了国际社会广大人民的普遍诉求。

朱锋:中方对今天国际局势的审读和判断,不仅向国际社会提供了中国声音和中国力量,也反映了中国在面对世界政治经济不确定情况下的强烈担忧。

目前,世界出现了自1945年二战结束以来非常罕见的危机态势,而这种危机态势是多种因素的叠加。

第一个因素是持续了三年的新冠肺炎疫情并未完全结束;

第二个因素是气候变化。各国如何努力实现节能减排的国家责任,国际社会如何面对全球性挑战问题,对整个世界的和平和发展来说是巨大的责任和挑战;

第三个因素是地缘冲突与对抗。今年2月爆发的乌克兰危机,加剧了世界价格、食品和能源危机;

第四个因素是拜登机关的对华竞争战略。拜登执政之后,反而进一步利用美国所谓的安全地位,打压中国崛起。美国此种行径,给世界的产业链和供应链,包括价值链的未来稳定,带来新的打击与挫折。

针对现状,中国的解决方案就是基于国际社会各个国家和所有人民的共同利益,进一步促进和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全球治理机制,加强在多边主义基础上各个国家之间合作协调和共同行动。

谭主:中方曾表示美国的世界观出现了严重偏差。我们如何理解“世界观”偏差?作为大国,“世界观”出现偏差的美国还将给世界带来哪些不确定性?

吴心伯:美国一直认为自己依旧是世界“霸主”,但是,无论是国际力量的对比,还是美国的国际信誉度和领导力,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从美国的“中国观”来看,美方将中国定义为最主要的战略竞争对手本身就是错误的,因为中国在很多方面是美国的重要伙伴。在这样的“中国观”影响下,美国对华政策以“竞争”为主,也就是错误的,因为美国忽视了中美之间有许多可以合作的领域。美国的这些观念,都不符合世界发展和中美关系的现实。

美国的“偏差”世界观将会给世界带来多重风险和挑战。第一,美国以“大国战略竞争”视角看待中美关系,会造成大国的冲突。美国在印太地区加大对中国的战略压力,可能造成中美在西太平洋发生冲突。

第二,美国在世界的地位和影响力下降以后,可能导致它对现有的全球治理机制采取破坏性的办法。在特朗普机关时期,美国退群,并造成了世界贸易组织的瘫痪,破坏了全球治理。

第三,美国实际上希望在世界范围内重新划线和制定规则,拉小圈子,从而造成世界的进一步分裂,给世界和平稳定发展造成巨大冲击。

徐步:美国世界观的严重偏差体现在很多方面。第一,美国按照自身长期奉行的强权政治和霸权主义思维方式看待世界。在美国人看来,国强必霸,大国关系的宿命,就是“修昔底德陷阱”,这种零和博弈思维极大地制约了美国精英们客观理性看待美国与其他国家的关系。

第二,美国的世界观的偏差,表现在从自身的道德、价值观、制度和文明优越感出发,同外部世界打交道。美国谋求把自己凌驾于其他各国人民之上的“优越感”心态,完全违背了不同文明、肤色种族之间应有的平等。

第三,美国的世界观的偏差表现在美国对其他国家的发展总表现出极度的恐惧和焦虑。这种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越来越走到世界上广大国家和绝大多数人民的对立面。同时,在这种思维方式影响下,美方对中国的发展壮大也产生日益浓重的恐惧、焦虑和严重的曲解,对中美关系的互动发展也产生严重的战略误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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